众所周知,与精神病人打交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一不小心就会遭到病人无意的殴打和谩骂。且精神病医护工作者在社会上,有时候也会被人误解甚至是“看不起”。大学毕业后,唐江萍第一次走进了“精神病患”这个特殊群体,从开始的害怕与不理解,到后来的熟悉和不舍,她把自己36年的青春年华献给了这样一群人,不离不弃。
执着坚守只因“他们需要”
几栋低矮老旧的平房,走廊与走廊之间装着铁门挂着铁锁,病房里不时传来叫喊声……1981年9月,22岁的唐江萍从衡阳医学院医疗专业毕业,被分配到湖南零陵地区精神病医院。“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,这就是我以后每天工作朝夕相处的一群人?”
精神病医院条件待遇不如综合医院好,发展空间不如综合医院大,而且每天与精神病人打交道,一不小心还会遭到病人的打骂……“监狱”般的医院让同学们一个个先后选择离开,她却在迷惘彷徨后选择了坚守。
唐江萍刚刚参加工作不久,在病房遇到一个年轻的男精神病人正在躲避医疗强制措施。“他看起来还不到20岁,1米8多的个头,身材魁梧,相貌堂堂。”唐江萍回忆,面对医生的武力强制和家人的训斥推搡,男孩聋拉着头,在病房的角落缩成一团,眼神里尽是无尽的恐惧、痛苦、无助和乞求……“病人那一瞬间的眼神,让我知道了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他正处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,本应在大学校园里读书,或实在工作岗位展露才华,但这个病却夺走了他本应五彩缤纷的生活,使他踏上了一条混沌糟乱、毫无尊严的人生异途。更可悲的是,他自己却没有意识,更无法改变。”
“一般人生病了,会受到家人朋友的百般呵护。但精神病人却大多被歧视,丧失人格尊严,多可怜。如果我们也不去关心他们了,那他们就真的是完全别人遗忘的角落了。”唐江萍说,曾经有很多人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换工作,其实确实也有不少机会能选择,但她还是选择了坚守。“有100种理由可以让我放弃,但也有101种理由让自己坚持。
无悔守护只因“心怀大爱”
“精神病人也是人,只因上天不公,使他们受尽苦难,我一定要尽自己所学所能,使他们拥有做人的尊严,让他们过上正常的生活。”面对精神病患者,医护人员随时会遇到无法预知的突发情况。36年来,唐江萍也遭受过无数莫名其妙的恶语相向、拳脚相加,身上常有各种破损和瘀伤。
有位妄想症患者,因害怕被人毒害而拒绝进食。唐江萍知道后,亲自劝他喂他吃饭。有一次,病人突然端起饭碗扣在唐江萍头上,汤汤水水泼她一身,但她并不在意。为了让病人相信饭菜没毒,她自己先吃一口再喂病人一口,就这样每“陪吃”了3个多月,直到病人病情好转。
谭奶奶是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,家人被折磨得濒临崩溃。由于病情特殊,每次发病,唐江萍总是会到病房来为神志不清的谭奶奶喂水喂药。谭奶奶深受感动,痊愈后仍不愿离开,一住就是六年。
“30多年来,她无论在哪一个岗位,都会随时守护在病人身边。”唐江萍的老同事刘跃曾告诉记者,唐江萍当住院医生时,除了吃饭睡觉,几乎全都在病房度过。担任行政职务后,再忙她也坚持巡查病房,与病人“拉家常”,听他们“唠叨话”。
奋发创业只因“责任担当”
在精神病患服务一线奋战了20多年后,2002年6月,唐江萍被任命为长沙市精神病医院院长。刚接手时,医院步履维艰,养老业务刚刚起步,入住人数最多只有40位老人;自愿戒毒每年只有49万元收入。最困难时,医院账上只剩1800元存款,职工津补贴拖欠近两年未发。
恰在这时,丈夫被中组部组织的博士服务团派往江西任职。该地组织部门多次登门,邀请她到一家三级医院任副院长,支持丈夫、共聚天伦。然而,面对组织的信任和干部职工的殷切期望,她坚定地留了下来,并郑重承诺“要做就要做强,要干就要干好”。带着沉甸甸的责任,唐江萍迎难而上,提出争取政策支持、拓展新业务、激发人才活力三项改革举措。
唐江萍根据本院人员富余和技术优势,积极拓展业务,积极申请为医院更名,于2003年2月获批更名为长沙市第三社会福利院;改址扩建自愿戒毒中心,一举占据全市市场的“半壁江山”;创建老年医疗呵护中心,目前该中心年均收治病人500多个,累计收入达 3500多万元,成为全国爱心护理工程示范基地,并获“全国敬老模范单位”称号;创办全国首家公益性精神康复会所----长沙心翼会所,帮助精神病人走出精神困境、回归社会。目前该会所目前已发展会员580名,其中250余人实现就业,成为全国精神康复的典范。
通过唐江萍的努力,医院医疗、康复和生活条件不断改善,医院年收入由上任初的470万增长到目前1亿多元,病床由300张发展到现在的1800张。
两袖清风只因“一心为公”
随着职务的升迁、权力的扩大,唐江萍面临的利益纠葛也越来越多。作为医院的一把手,在经济业务、项目建设、人事调整、物资采购等方方面面,穿插着各种利益诱惑。医院门诊楼的招标承建项目,很多亲戚、朋友、熟人上门要求“关照”;药品采购的药贩子们更是许诺丰厚的回扣……
当她还是住院医师时,常有患者家属出于感激送给她土特产或小红包,她都一一谢绝。有人说她太过认真,但她认为,精神病患者的家庭原本非常不幸,不能再给他们添任何负担。“在我眼里,对病人的好是发自内心的,是无价的。如果我收下20个鸡蛋或者200块钱,意味着这个好只值20个鸡蛋、200块钱,这是自己玷污自己的情感。”
“收一个红包,就是抱着一辈子受人控制的炸药包,我决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。”对待病人和蔼可亲的唐江萍,在诱惑面前,却铁面无情。因为拒绝在医药公司上班的表妹拉关系售药,她被姐妹指责“六亲不认”,因为拒绝接受背景深厚的供药商的回扣,还屡次遭受短信恐吓……
“收回扣就是直接伤害患者的利益。”唐江萍说,一旦收受供药商的回扣,他给你1元,就会在药价上提高5元甚至10元,这些最终将转嫁到药品价格上,这对于很多已经因病致困的患者家庭来说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就这样,唐江萍坚持堂堂正正做人、清清白白用权,以一颗公心维护了集体和患者的利益,维护了共产党员、白衣天使的崇高形象,赢得了干部职工的广泛支持。“清白用权,就是干净做人,是对人性的坚守,惟其如此,才活得坦荡、活得舒展、活得自然、活得真实。”
无怨付出收获人间真情
2015年唐江萍被查出患有癌症,在弟弟的坚持下,她启程到美国接受治疗。“当时的想法就是,我在外面‘打仗’,虽然我是单枪匹马,但我一定会打赢。”
治疗的痛苦不言而喻,但唐江萍却每天都精神奕奕。“不管任何情况,我每天都会坚持步行锻炼,治疗有反应的时候,吃不下东西也会强迫自己吃。”唐江萍说, “我自己就是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,平时总是劝病人和家属要乐观坚强,自己怎么能带头垮掉?”得知自己患病以后,她一直保持着乐观的心态,以致于结束治疗时,美国医生纷纷表示她的治疗效果是一个“奇迹”。
“得知我得病后,医院的领导和同事们便建了一个微信群,他们在群里从不说与病情相关的话题,都是开一些玩笑和说一些有助于我放松心情的笑话。”唐江萍告诉记者,在美国治病的那段日子里,大家都会通过微信转达会员和职员对自己的鼓励和祝福,每天看看微信就是对自己最好的“良药”。“一直以来总觉得自己是在单方面地付出爱,很少能从病人那儿得到爱的反馈。但看到他们真诚的问候,我觉得一切都值了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从事行政工作了,我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会所(长沙心翼会所),用更多的时间和会员在一起,帮助他们康复。”唐江萍说。
“对工作不能挑三拣四,做一份工作就要把它做到最好。”采访结束时,唐江萍说,作为一名普通共产党员,就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。“落实到自己身上,就是能做对社会有用的事,能帮助到别人,这样才能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”
“做一个好的医生、做一名称职的党员,这都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,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。”
